数百里外,山巅。
张楚南又往往嘴里又塞了几颗疗伤丹药。
【靠,就这还天阶丹药?嚼如石蜡,看来得抽时间自已炼点有果味的才行。】
不过靠着万古长生体的变态恢复力,神魂的震荡感总算平复,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
脑中闪过慕容砚姝最后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心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旋即被更大的头疼所取代。
【撩完就跑,真刺激!本以为顶多是个离家出走的世家小姐,谁知道一杆子捅到了天衍商会大小姐!还是个纯情战神!】
【狗系统,你他娘的真是害惨小爷了!】
张楚南长叹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来,‘张三’这个皮肤是不能再用了,可惜了哥这一身浑然天成的忧郁气质。”
话音刚落,《神形百变》功法运转。
一阵细密的‘噼啪’声后,他的身形拔高,那张忧郁大叔脸迅速重塑,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张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嘴角天生就挂着三分不羁、七分风流的帅脸。
一身气质,也从深沉的忧郁,化为了潇洒不羁。
他又将《虚灵敛息术》伪装的修为,从化神初期,提到了化神后期。
“搞定,一键换皮。”
张楚南摸了摸自已光滑的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哪怕小甜心站我面前,也认不出了吧。”
“张三爷的故事,到此落幕。现在,是风流倜傥的张郎,上线!”
说罢,他辨明方向,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另一片荒山。
沈知瑜的身影踉跄落地,刚一稳住,怀中的慕容砚姝周身,浓郁如墨的毒雾轰然爆发!
毁灭性的气息冲天而起,方圆百米的山石草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为齑粉!
哪怕是大乘圆满的沈知瑜,在接触到毒雾的刹那,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颤栗。
她急忙催动【慈守剑意】,柔和的剑光如水波般将两人笼罩,才勉强挡住毒雾的侵蚀。
“小姐!醒醒!”沈知瑜一边疯狂催动剑意护住慕容砚姝的神魂,一边焦急地呼喊。
可怀中的慕容砚姝,双目空洞,心已随着那道坠落的身影,一同死去。
“大叔……为什么……”
“你闯进了砚姝的心,又为什么要抛弃砚姝……”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想……只想在生命的最后,和大叔留下属于我们的故事……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
她猛地挣脱沈知瑜的怀抱,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的杀意与怨念宛如实质,灾厄毒体的爆发愈发迅猛。
沈知瑜脸色一白,再也顾不上其他,厉声喝道:“小姐!不要迷失!张三他……他没有死!你若现在被毒体吞噬,就真的永远见不到他了!”
“大叔……没有死?”
慕容砚姝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一抹微弱的光。
她死死抓住沈知瑜的衣袖,用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声音问道:“瑜姨……大叔真的没有死吗?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知瑜心中刺痛,最终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是,小姐,他没有死。他不是说过,战大乘而不败,抗渡劫而不死吗?他……不会骗你的。”
【抱歉,小姐。硬扛半步渡劫数次杀招,哪怕他再逆天,也断无存活的可能。】
然而,这句善意的谎言,却成了慕容砚姝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眼中的疯狂与杀意缓缓褪去,狂暴的毒雾奇迹般地停止了扩张。
慕容砚姝嘴角勾起一抹苍白却满足的微笑。
“我就知道……大叔怎么可能会死呢。他……还没有和砚姝书写我们的故事。”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个冰蓝玉瓶,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
“大叔,砚姝会找到你的,无论天涯海角。”
就在玉瓶出现的瞬间,沈知瑜的身体猛地一震。
身为大乘圆满的顶级剑修,她的神识何其敏锐,瞬间就感应到那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药力!
【这是……什么品阶的丹药?一丝气息,就让我的剑心都在震颤!】
她声音干涩地问:“小姐,这玉瓶是?”
慕容砚姝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是大叔送给我的礼物。”
说完,她拔开了瓶塞。
嗡——!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混合着森然的寒意,如风暴般席卷而出!
沈知瑜美眸瞪得滚圆,失声惊呼:“帝……帝品丹药!”
慕容砚姝也是身形一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帝品丹药?瑜姨,你说……大叔给我的是帝品丹药?”
她没等回答,
直接从瓶中倒出一颗。
一枚通体幽蓝、流淌着玄奥道纹的丹药,静静躺在她掌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那被毒雾笼罩的手掌,在丹药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毒雾竟如遇到克星般,自行消散。
沈知瑜再次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股道韵……这股药力……绝对是帝品丹药!而且,是完美克制你灾厄毒体的寒属性帝丹!”
闻言,慕容砚姝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
“大叔……你个大蠢蛋……砚姝不值得。”
泪珠滚落,她却笑了,笑得灿烂而心碎。
沈知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忙道:“小姐,你毒体爆发,元气大伤,这帝品丹药药力太过霸道,蕴含极致的寒冰之力,必须寻一商会驻地,布下火系阵法辅助后方可服用!若直接吞服……”
她话还未说完。
慕容砚姝已仰起头,将那枚帝品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小姐!”沈知瑜大惊失色。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恐怖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狂暴的药力,瞬间将她体内暴动的灾厄毒素死死压制,周身的毒雾如冰雪消融,顷刻间散尽。
但随之而来的,是宛如万千冰刀凌迟神魂与肉身的极致痛苦!
咔嚓!
一层森白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体表蔓延,将她冻成了一座冰雕,脸色痛苦到扭曲。
但那双眼睛,依旧亮着骇人的光。
“小姐!”沈知瑜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轻易出手。
“瑜姨……我没事。”慕容砚姝咬碎了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却带着一丝偏执的笑意,“这点痛……和……和大叔为我做的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沈知瑜看着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却死死咬牙一声不吭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张三……你到底是何人?圣品神剑,寂灭剑意,如今……又是帝品丹药。】
她猛然想起骨枭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
【那张三没死!本王刚才根本没打中他,是他自已……】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难道……他是故意借此脱身?可他为小姐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时间,这位大乘圆-满的剑修大能,彻底迷茫了。
一炷香后。
慕容砚姝缓缓睁开眼,周身冰霜尽数消散。
她身上的毒雾无影无踪,除了脸色苍白,一切恢复如初,修为更是在帝品丹药的霸道药效下,一举突破到了化神圆满。
她起身,看着手中还剩下九颗丹药的玉瓶,眼神无比坚定。
“瑜姨,我要去找大叔。”
“不行!”沈知瑜断然拒绝,“小姐,剑墟秘境开启在即,我们必须立刻赶往玉清剑宗!您忘了家主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我不在乎!”
“小姐!”沈知瑜加重了语气,“帝品丹药终有用完的一天!你必须进入秘境,寻求那道寂灭剑灵的帮助!你也不想……在找到张三之前,毒体再次爆发,再也见不到他吧?”
“再也见不到他”这几个字,精准地刺中了慕容砚姝的软肋。
她沉默了。
许久,她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柔弱。
“好,瑜姨,我们去玉清剑宗。”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神魂。
“通知我爹。动用天衍商会所有情报网,给我找!三个月!找不到大叔,我要整个无尽海,为他陪葬!”
……
黄昏,官道。
一家孤零零的野店,几张木桌,一个酒幌。
张楚南一身白衣,潇洒地坐在一张木桌旁,点了一壶浊酒,一碟卤牛肉。
【靠,小爷也是醉了。好好的圣品飞舟不坐,非要装死跑路,害得小爷得用腿赶路。狗系统,你做个人吧!】
他夹起一块牛肉,刚准备送进嘴里。
“驾!驾!快点,别让那小蹄子跑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嚣张的呵斥。
数十名气息彪悍、满脸横肉的骑士,纵马飞驰,没有丝毫减速,直接从茶棚前呼啸而过。
马蹄卷起的尘土,劈头盖脸地洒下。
张楚南看着碗里那盘瞬间从“香气四溢”变成“土味限定”的卤牛肉,英俊的脸庞狠狠一抽。
【我他妈……刚提的新鲜牛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