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里路程,对几人而言不过转瞬。
一座雄伟巨城拔地而起,城门之上,“天枫城”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气势磅礴。
四人入城,寻了处装潢典雅的客栈。
慕容砚姝走到柜台前,刚要开口:“掌柜,四间天字号上房。”
“等等!”
张楚南一步跨出,义正辞严地打断:“掌柜,给小生来一间最下等的房间,越简陋越好。”
他转身看向慕容砚姝二人,双手作揖,一脸正气:“二位仙子,小生正值游历练心,锦衣玉食会腐蚀道心,唯有置身苦寒,方能明心见性。”
【开玩笑,住你们隔壁,神识一扫小爷还怎么半夜跑路?插翅难飞了好吧!】
冷疏月闻言,清冷的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抱拳回礼,语气无比认真:“张兄大才!大道至简,外物皆可舍,时时皆修行。疏月受教了。”
张楚南嘴角一抽。
【这也能脑补?再让你夸下去,小爷自已都信了。】
他干咳一声,强行维持高人风范:“仙子谬赞。实乃小生道心不坚,才需外物约束。若真能道心如铁,又何惧这红尘万丈?”
话音刚落,冷疏月娇躯猛地一震。
她呆立原地,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口中喃喃自语:“道心如铁……何惧红尘万丈……”
轰!
一股玄奥的剑道神韵从她体内冲天而起,周遭空气瞬间变得既凌厉又包容。
她眼底清明大盛,对着张楚南深深一拜。
“多谢张师兄点拨!疏月心中已有顿悟之感,待我闭关稳固,再来重谢师兄大恩!”
张楚南彻底傻了。
【离大谱!我这嘴是开过光吗?随便扯两句骚话都能让人顿悟?】
冷疏月转向慕容砚姝二人:“慕容仙子,沈前辈,疏月需即刻闭关,失礼了。”
她拿过房间玉牌,转身欲走,却又猛地停步,径直来到张楚南面前。
“张兄,疏月不知此次闭关耗时多久,怕误了你的行程。”
她并拢二指点向眉心,引出一道纯粹无瑕的莹白剑意,闪电般点在张楚南眉心。
温润的剑意瞬间没入识海,安静蛰伏。
“疏月在张兄身上留下一道本命剑意,待我出关,无论张兄身在何处,皆能寻到。”
说完,她毫不拖泥带水,径直上楼。
张楚南僵在原地,表情彻底裂开。
【靠!你这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心机女?往小爷脑子里装个gps定位器,还他妈是全天候无死角的那种,我怎么跑路!】
【还有,不经同意就往人脑子里塞东西,礼貌吗?!】
一旁的慕容砚姝将他那副吃瘪的表情尽收眼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叔啊大叔,本还想着让瑜姨住你隔壁盯着你,没想到冷仙子一步到位,直接给你上锁了。】
她迅速收敛笑意,换上一副凄楚哀怨的神情,幽幽叹了口气。
“一语助人顿悟,一指赠本命剑意,张郎与冷仙子,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
她眼眶微红,语气凄凉:“哪像砚姝,生来灾厄相伴,百年孤苦。好不容易动了心,却被一个负心的大叔骗了真心,到头来,形单影只。”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张楚南一眼,转身上楼。
沈知瑜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这堪称变脸的演技,眼角狂跳。
【小姐这是怎么了?自从遇上那个张三,这性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她又看向风中凌乱的张楚南,心中苦笑。
【一个满嘴谎言,一个茶言茶语,这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沈知瑜上前,目光如电,语气平淡却暗藏警告:“张少侠莫怪,我家小姐前些时日遇上个爱装深沉、又爱装死的骗子,伤了心,情绪不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过,家主已通过天衍商会发布悬赏——一百亿极品灵石!不论死活,只需提供那负心汉的线索。”
她若有深意的盯着张楚南的眼睛,一字一顿:“说来也巧,那千刀万剐的骗子,也姓张。”
言罢,沈知瑜拂袖上楼。
大堂内,只剩张楚南在风中彻底石化。
【一百亿极品灵石?!】
【我这么值钱?这要是把自已绑了送过去,是不是当场就财富自由了?】
【不对!这腹黑大小姐和她的大乘期保镖,绝对是认出我了!骨龄、容貌、气息全换了,她们到底是怎么看穿的?!】
张楚南长叹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后院那间柴房。
推开门,屋内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桌子,别无他物。
他仰面躺倒,背脊传来的硌人触感,竟让他有些熟悉。
当初在幽影宫的柴房,睡的也是这种床。
“也不知道青鸾姐和玄鸢姐怎么样
了……”他望着斑驳的屋顶出神。
吱呀。
木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张楚南目光一凝,翻身坐起。
一道身影快步入内,反手就关上了房门。
来人容貌平平,正是飞舟上化名“慕砚”的侍女,也是慕容砚姝的伪装。
张楚南刚要开口。
那道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他怀里。
熟悉的幽冷暗香瞬间填满鼻腔。
慕容砚姝死死攥着他胸口的衣襟,眼泪如决堤般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
“大叔……你为什么要装死?”
她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委屈,字字泣血。
“你知不知道……看着你坠下云海那一刻,我的天……塌了!”
她用力捶打着张楚南的胸膛,泣不成声。
“你这个蠢蛋!那是半步渡劫的全力一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砚姝不值得!”
慕容砚姝猛地抬起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满是泪痕,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蠢蛋大叔……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心里,给了我光……然后又要这么残忍地抛弃我!”
三声泣血质问,狠狠砸在张楚南的心上。
他看着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感受着胸口那片滚烫的湿润,心脏猛地一抽。
【去他妈的伪装!去他妈的君子人设!】
【这样为我倾心的女子,我还在这装什么装!】
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抬起双臂,准备紧紧拥住怀中的女子,将一切都告诉她。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碰到慕容砚姝后背的瞬间——
脑海深处,狗系统的声音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