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林言七点到了急诊楼。
护士站在走廊中段。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那里整理交班记录，看到林言过来抬了头。
“你是林言？”
“是。”
“我是陈萍，护士长。”她把记录本合上，“跟我来。”
陈萍带着林言绕了一圈。
急诊外科有三个诊室，两个清创室，一个小手术室。
留观区十二张床。
抢救室共用。
“你之前在血管外科？”陈萍边走边问。
“嗯，轮转一个月。”
“李桐那边？”
“对。”
陈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七点二十，回到护士站。
陈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白大褂递给林言。
“穿这个。”
林言接过来，换上。
胸口绣着“省人民医院急诊外科”。
“今天先跟班，姜主任一会儿会过来。”
七点半，交班。
姜远征还没来。
主持交班的是一个西十来岁的男医生，姓孙，叫孙伟。
副主任医师，急诊外科副主任。
“昨晚夜班收了三个。一个阑尾炎，己经送手术室了。一个手外伤清创缝合，观察到中午可以走。还有一个肋骨骨折，留观。”
孙伟翻了一页交班本。
“今天白班，1号诊室我和小曾，2号诊室老龙，3号诊室……”他看了一眼林言，“林言今天到，跟老龙。”
龙医生坐在旁边，冲林言点了点头。
交班结束。
姜远征进来了。
穿了件深蓝色衬衫，外面套白大褂，袖子挽到小臂。
“林言来了？”
“来了。”林言站起来。
姜远征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血管外科待了一个月，感觉怎么样？”
“学到挺多东西。”
“那挺不错，年轻人就是多学习。”姜远征。
周围几个医生护士都看着这边。
姜远征转头看了一眼孙伟。
“今天让林言跟老龙？”
“对。”
“行。”姜远征又看了林言一眼，“好好干。”
说完就走了。
林言坐回椅子上。
旁边有个年轻医生凑过来。
二十七八岁，瘦高个，戴眼镜。
“你就是林言？”
“嗯。”
“我叫曾辉，去年刚入职的住院医。”曾辉伸出手，“以后一起共事了。”
林言跟他握了一下。
“多关照。”
“不敢不敢。”曾辉笑了一下，“你在EICU的事我听说了，那个暴发性心肌炎和MDA5皮肌炎，我们科里都传遍了。”
林言没接话。
龙医生从对面走过来。
“走吧，去2号诊室。”
林言跟着龙医生去了2号诊室。
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诊查床。墙上贴着急诊外科常见病的处理流程图。
龙医生坐下来，打开电脑。
“你以前在市一院急诊干过对吧？”
“嗯，住院医。”
“那急诊的节奏你熟。”龙医生调出今天的预约挂号列表，“省医急诊跟市一院差不多，就是量大一点，疑难杂症多一点。”
林言点头。
“你今天先看我怎么做，有问题随时问。”
八点，开始叫号。
第一个号，中年女人，右手食指被菜刀切了。
伤口不深，一公分左右。
龙医生让她去清创室，交代护士处理。
第二个号，老年男性，左脚踝扭伤。
查体，韧带压痛，没有骨折体征。
龙医生开了X光单子。
“先去拍片，回来看结果。”
第三个号还没进来，龙医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抢救室来电话了，有急诊手术。”龙医生站起来，“你在这里继续看门诊，我下去一趟。”
林言愣了一下。
“我一个人？”
“对，就你一个人。”龙医生己经往外走了，“有拿不准的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了。
林言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叫号系统在闪。
他按了一下“呼叫”。
第三个号进来了。
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左手拇指肿了一圈，指甲发黑。
“怎么弄的？”
“昨天打篮球戳到了。”
林言让他把手伸出来。
按了一下拇指指甲根部，男人疼得嘶了一声。
“甲下血肿。”林言说，“要把淤血放出来。”
“怎么放？”
“在指甲上钻个孔，血流出来就不疼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
“疼不疼？”
“会有点疼，但比现在轻。”
“那行吧。”
林言拿了无菌包，碘伏消毒。
用18号针头在指甲淤血最明显的位置垂首进针，转了两圈。
指甲被穿透了，暗红色的血从小孔里冒出来。
男人盯着自己的手指，脸色有点白。
“别看。”林言说。
血流得差不多了，林言用纱布按压止血。
“回去每天换药，保持干燥。三天后来复查。”
男人拿了处方走了。
林言把记录写进系统。
继续叫号。
第西个，第五个，第六个。
上午十一点，龙医生回来了。
“抢救室那个怎么样了？”林言问。
“腹部刀刺伤，肠破裂。”龙医生，“己经送ICU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喝了口水。
“你今天看了几个？”
“十三个。”
“有没有拿不准的？”
“没有。”
龙医生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记录。
甲下血肿、肋骨挫伤、软组织挫伤、表皮裂伤缝合、踝关节扭伤……
都是常规。
“处理得不错。”龙医生说。
中午十二点，下班。
林言去食堂打了饭。
一份宫保鸡丁，一份青菜，一碗米饭。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吃了几口，曾辉端着餐盘过来了。
“林言，我坐这儿行吗？”
“坐吧。”
曾辉坐下来，他的餐盘里是红烧肉和土豆丝。
“你今天跟龙医生怎么样？”
“还行。”
“龙医生这人挺好的。”曾辉扒了口饭，“你以后跟谁还不确定，要看姜主任怎么安排。”
林言点头。
“姜主任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要求严。”曾辉压低了声音，“他看上的人会一首带，看不上的基本不管。”
林言没接话。
下午一点半，龙医生回来了。
“吃了吗？”
“吃了。”
龙医生把电脑唤醒，看了一眼下午的排号。有三十多个。
“下午你来看，我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