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下班。
回宿舍的路上,林言在东门口的水果摊买了两斤橘子。
上了三楼,走廊里安静得很。
程轩和郑凯的门都关着,没灯。
312的门缝里透着光。
林言把橘子放回自己房间,拿了西个出来,敲了敲赵越的门。
“谁?”
“我。”
赵越开了门,又回去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心内科的文献,笔记本上写了半页。
“橘子,刚买的。”林言把橘子放在他桌角。
赵越拿了一个,剥开。
“程轩今天夜班?”
“嗯。”
“郑凯呢?”
“回家了,他表弟结婚。”
赵越吃了一瓣橘子。“甜的。”
林言靠在门框上。“吃饭了吗?”
“没。”
“我煮面,你吃不吃?”
赵越把笔盖上。“吃。”
两人去了二楼公共厨房。
林言烧了锅水。
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上次剩了大半包。
“你煮面放什么?”赵越站在旁边,手插兜里。
“今天没什么食材,做简单点,放酱油、醋、一点盐。”
“就这?”
“你还想要什么?”
“程轩之前做的那个葱油不错。”
“那个要现炸葱,我懒。”
赵越没再说了。
水开了,面下锅,煮了几分钟。
林言把面捞出来,分了两碗。
酱油淋上去,醋几滴,小葱切了撒上面。
一人在一个煎蛋。
两人端着碗回了三楼,坐在赵越房间里吃。
赵越吃了几口面,抬头看了林言一眼。
“怎么感觉你有啥心事?”
“今天李主任找我谈话,让我考省医在职研,留在血管外科,他带。”
赵越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条件不差。”
“确实不差。”
“那你怎么回的?”
“拒了。”
赵越没追问原因。
他了解林言,这人做决定从来不需要别人帮他分析利弊。
两人吃了一会儿。
“你的面比老陈头差太远了。”赵越说。
“我又没开面馆。”
“老陈头那碗排骨面,多久没吃了,怪想念的。”
林言算了一下,来省城两个多月了,快三个月。
“回去再吃。”
赵越把碗里最后几根面挑起来吃完。
“下一站就是急诊外科了吧,……姜远征”赵越把碗放下,“你知道他对你什么安排吗?”
“不知道。”
“你也不问?”
“去了就知道了。”
赵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这种心态,有时候我挺服气的。换了别人,被省医血管外科一把刀邀请留下来,至少得纠结两天。你一秒都没犹豫。”
林言端起碗喝了口汤。
“不是不纠结,是我早就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我来省医是进修的,血管外科的东西学到了,但我的方向还是急诊。”
赵越点了一下头,他没再问。
吃完面,林言去厨房洗了碗。
回到314。
洗了澡,坐在桌前。
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老孟发的语音:“听赵越说省医血管外科想留你?谁告诉我的你别管。”
赵越这么快就把他卖了……。
林言回了一条文字:“嗯,拒了。”
老孟的语音秒回:“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主意正得很,别人想拉都拉不动。你不留也正常,你本来就是急诊的人。”
林言没再回。
十点半,关灯睡觉。
第二天林言到了科室。
护士站里姚元在了,他面前摊着一份CT片子,是33床的复查腹部CT。
“你看这个。”姚元把片子往林言面前推。
林言凑过去看。
人工血管走行清晰,远端吻合口周围的积液己经明显缩小了,从1.5cm缩到了不到0.8cm。
“抗生素压住了。”林言说。
“对,CRP今天早上又降了,14。体温连续三天正常。”姚元把CT收起来,“33床这个事算是过去了。”
林言点头。
血管外科还剩三天。
林言翻了一下排班表,这三天除了常规查房和换药,没有大手术。
李桐下周有个主动脉夹层的台子,但那时候林言己经去急诊外科了。
许彬来了在整理病历。
他现在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把前一天的工作记录整理一遍。
“你这习惯挺好。”林言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许彬抬头看了他一眼。
“跟你学的,我看你每天都这么做。”
林言没回,去倒了杯水。
七点半交班。
李桐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他翻开交班本,逐个床位过了一遍。
“刘桂英明天出院,医嘱你写了吗?”
“写了,在系统里。”
“我看看。”
李桐调出电脑上的出院医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阿司匹林肠溶片,每天100毫克。氯吡格雷,每天75毫克。阿托伐他汀,每天20毫克。这三个药要吃多久?”
“双抗三个月,之后改单抗。他汀长期。”林言回答得很快。
“复查呢?”
“术后一个月复查颈动脉超声,三个月复查一次,一年内每三个月一次,之后每半年一次。”
李桐点了下头,关了电脑。
“出院宣教做了没有?”
“昨天做了,家属也在场。”
“行。”
交班结束。
上午十点,林言接到了急诊外科的电话。
是急诊外科的护士长。
“林医生,姜主任让我通知你,下周一早上七点半到急诊外科报到。先到护士站找我,我带你熟悉环境。”
“好,谢谢。”
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刘桂英的女儿来找林言。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林医生,这个给你。”
林言看了一眼袋子。
“是什么?”
“一点心意。”
林言没接。
“不用。”
“你别误会,不是红包。”女儿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两盒茶叶,“我妈说你每天查房的时候喝白开水,想着给你带点茶。”
林言看了两秒。
“那谢谢你们。”
接过来了。
女儿松了口气。
“我妈她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专门说,我查房的时候会去看她。”
女儿点头,走了。
林言把茶叶放在桌上,继续写病历。
今天没什么事发生。
接下来几天。
林言血管也按部就班的结束了在外科的最后一天,期间刘桂英也己经出院。
该道的别也道了,成年人之间没有多少伤感,毕竟还在同一家医院,可能还会在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