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量一下血压。”
他从柜子里拿了血压计，给女人绑上袖带。
打气，放气。
170/105mmHg。
林言把袖带解开。
“你之前有高血压吗？”
“没有，以前都正常的。”
林言回到电脑前。
“你这个情况不是单纯的手疼。”
女人的表情变了。
“那是什么？”
“可能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叫系统性硬化症。你的手指皮肤紧绷、雷诺现象、面部皮肤改变，都符合这个病的表现。”
女人听得有点懵。
“自身免疫……”
“而且你现在的血压很高，尿量在减少。这提示肾脏可能出问题了。”林言的语气很平淡，“系统性硬化症有个严重的并发症，叫硬皮病肾危象。如果不及时处理，肾功能会快速恶化。”
女人的脸更白了。
“那……那要怎么办？”
林言开了一组医嘱。
“先查血。肾功能、尿常规、自身抗体谱。”
“还要查个超声心动，看心脏有没有受累。”
“然后风湿免疫科会诊。”
女人接过单子，手有点抖。
“会不会……很严重？”
“现在还不能确定严重程度，要看检查结果。但你的血压己经很高了，这个需要尽快控制。”
女人站起来，走路的动作更慢了。
林言叫了护士，让护士带她去抽血。
等女人走了，林言在病历系统里写了初步诊断：系统性硬化症？硬皮病肾危象？
他给风湿免疫科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上次那个陈岚。
“陈医生，急诊外科林言。有个病人需要会诊。”
“什么情况？”
“五十多岁女性，双手皮肤硬化伴雷诺现象两个月，面部皮肤紧绷，血压170/105，近期尿量减少。我怀疑系统性硬化症合并硬皮病肾危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硬皮病肾危象？”
“对。”
“血压是新发的？”
“她说以前没有高血压，前两天社区测的时候才发现高。”
“尿常规查了吗？”
“刚开的单子，还没出结果。”
“我现在来看看。”
挂了电话，林言继续叫号。
二十分钟后，陈岚到了。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病人呢？”
“在抽血。”
“你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林言把刚才的查体过程讲了一遍。
双手皮肤硬化，指端硬化，雷诺现象，面部皮肤紧绷，口周放射状皱纹。
陈岚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表现确实很像系统性硬化症。”
“血压突然升高，尿量减少，如果肾功能也有问题……”
她没把话说完。
硬皮病肾危象是系统性硬化症最凶险的并发症之一。
发病急，进展快，死亡率高。
陈岚想了想，“我现在先看病人，如果临床表现典型，可以先启动经验治疗。”
“ACEI？”
陈岚看了他一眼。
“你对硬皮病肾危象了解不少。”
“看过文献。”
这时，护士带着女人回来了。
陈岚站起来。
“我是风湿免疫科的陈医生。”
女人点了点头。
陈岚让女人把手伸出来。
她仔细看了手指的皮肤，又看了脸。
“嘴张开。”
女人张嘴。
口腔黏膜正常，但舌系带短，舌头活动受限。
陈岚又检查了她的前臂。
前臂的皮肤也紧，捏不起来。
“这是典型的弥漫型系统性硬化症。”陈岚转头对林言说，“皮肤硬化累及近端肢体和躯干。”
她又问女人：“有没有胃食管反流？吃东西会不会噎？”
“有时候会噎，喝水也会。”
“吞咽困难。”陈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食管受累的表现。”
她看了一眼林言开的检验单。
“肾功能的结果出来了吗？”
林言调出系统。
“刚出。”
肌酐：156μmol/L。
尿素：9.8mmol/L。
尿酸：512μmol/L。
陈岚盯着这几个数字看了几秒。
“肌酐156，对于一个之前肾功能正常的人来说，这个值己经不低了。”
“尿常规呢？”
林言翻到尿常规。
尿蛋白2+，红细胞1+。
“有蛋白尿和血尿。”陈岚的表情严肃了，“新发高血压，肾功能异常，尿蛋白，再加上系统性硬化症的典型皮肤表现。硬皮病肾危象的诊断基本成立。”
她看着女人。
“你现在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女人的眼睛红了。
“住院……要住多久？”
“这个不好说，要看治疗效果。”
陈岚在会诊单上写了几行字。
“我现在就开床，你马上住进来。降压药要尽快用上，首选ACEI类。”
她转头对林言说：“卡托普利，从小剂量开始，12.5mg每天三次。然后根据血压调整剂量。”
“目标血压是多少？”
“收缩压控制在120以下，但不能降得太快。每天降10到20mmHg。降得太快会导致肾灌注不足。”
林言点头。
陈岚把会诊单递给他。
“这个病人后续我会一首跟，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
陈岚走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一首没说话。
林言把住院手续的单子打出来。
“你家里有人吗？”
“有，我老公在外面。”
“叫他进来，办住院。”
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她老公。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进来，脸上全是焦急。
“医生，我老婆这是什么病？”
林言把诊断和治疗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脸色发白。
“这病……能治好吗？”
“系统性硬化症目前没有根治的方法，但可以控制。”林言说，“关键是现在肾脏出问题了，需要尽快把血压降下来，保护肾功能。”
男人的手紧紧攥着。
“要花很多钱吗？”
“具体费用要看住院时间和用药。”
男人沉默了。
最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住吧。”
林言把住院单递给他。
“去住院处办手续。”
两人走了。
林言在病历里写了转诊记录。
诊断：系统性硬化症，硬皮病肾危象。
处理：转风湿免疫科住院治疗。
写完之后，他脑海中浮现。
【累计正确推断诊断+1，进度：67/80】
林言关了病历系统，叫了下一个号。
下午五点，门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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