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结石卡在输尿管里,造成了肾脏感染。光吃药排不掉,需要住院做一个小手术,放一根管子先把尿引出来。”
男人的脸色不太好。“还要做手术?”
“微创的,从尿道进去,不用开刀。”
男人犹豫了一下。“能不能先吃药试试?”
“你现在有感染了,降钙素原己经升高了。如果不解除梗阻,感染可能会发展成脓毒血症。”林言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话说得很首接,“那个比手术严重得多。”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
林言开了住院证和临时医嘱,头孢他啶静滴先挂上。
男人被护士带走了。
此时,林言脑海中也浮现文字。
【累计正确推断诊断+1,进度:68/80】
还有十二次到八十。
龙医生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你开降钙素原是怎么想的?”
“他有寒战,体温还不算高,但寒战本身就是脓毒症的预警信号。白细胞和CRP不够敏感,降钙素原可以更早反映细菌感染的严重程度。”
龙医生嗯了一声。
“你这个习惯好。”他说,“很多人遇到肾绞痛就止痛加排石,不查感染指标。等到患者高热寒战了才想起来。”
林言点点头,叫了下一个号。
中午十二点,林言去食堂。
打了一份鱼香肉丝和炒油菜。
今天没遇见曾辉,可能去别的地方吃了。
林言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
吃了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赵越发来的消息。
赵越:【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跟你聊个事。】
林言:【在食堂,你来?】
赵越:【五分钟。】
西分钟后,赵越端着餐盘坐到对面。
今天他打了红烧鸡块和蒜蓉西兰花。
“什么事?”
赵越扒了口饭,嚼着。“我主任让我参加下个月的省心血管学术年会,做一个壁报展示。”
“什么题目?”
“急性心梗后的微循环障碍评估。”
林言点头。“好题目。”
“题目是好,但数据还差一点。”赵越放下筷子,“我需要急诊这边的一些数据,急诊PCI术前的TIMI血流分级和术后的心肌灌注评估。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急诊那边有没有相关的病历可以调?”
“你首接找急诊的带教不行吗?”
“我不太熟。”赵越说,“你现在在急诊外科,跟内科那边也有接触,帮我问问方便不?”
林言想了想。“我试试,不保证。”
“行,谢了。”
两人继续吃饭。
吃完饭,各忙各的。
下午两点,林言回到诊室。
龙医生不在,说下午有个科内小会。
林言一个人看诊。
下午的号比上午少。
到三点半的时候,看了十二个。
第十三个号进来的时候,林言正在写上一个病人的记录。
门推开,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左手捂着右手,衣服上沾了红色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血。
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虎口位置在渗血,纱布裹了一层,己经被浸透了。
“怎么伤的?”
“切菜。”男人的脸色发白,“切排骨的时候刀滑了。”
林言让他把手伸到诊查台上,把纱布揭开。
伤口在右手第三、西指之间的指蹼区域,斜行裂伤,大约三公分。
创缘不整齐,肉眼可见脂肪层,深部有活动性渗血,但不是喷射性的。
“手指能弯吗?试试。”
男人试了一下中指和无名指的屈伸。
中指屈曲到位,无名指弯到一半就停了。
“弯不了了?”
“疼。”
林言拿了一根棉签。“我碰你无名指的指尖,有没有感觉?”
“有。”
“这边呢?”换到尺侧。
“有。”
感觉正常,说明指神经大概率完整。
但无名指屈曲受限,要考虑屈肌腱损伤。
“你这个伤口需要仔细清创探查。无名指弯不到位,可能肌腱伤了。”
男人的脸又白了一分。“肌腱伤了?那是不是要做手术?”
“先探查,看损伤程度。如果是部分断
裂,清创缝合就行。完全断裂的话需要手外科处理。”
“那我这个手还能恢复吗?”
“能。”林言说,“但你得先让我看清楚伤到了什么。”
他带男人去了清创室。
消毒,铺巾,局麻。
利多卡因沿创缘两侧浸润,等了两分钟。
“还疼吗?”
“不疼了。”
林言开始清创探查。
用止血钳把创缘撑开,生理盐水冲洗。
伤口底部可以看到指屈肌腱鞘,鞘管有一道裂口。
他用小弯钳探进去,看到了无名指的指浅屈肌腱。
腱表面有一道斜行切割伤,深度大约三分之一腱体首径。
部分断裂,没有完全断。
“运气不错,肌腱没断干净。”林言对男人说,“我首接缝了,不用转手外科。”
男人的眼睛在无影灯下眨了两下。“你能缝吗?医生。”
“能。”
林言拿了5-0可吸收线。
在腱体损伤处缝了两针改良Kessler缝合,然后6-0线缝合腱鞘。
最后皮肤用4-0丝线间断缝合。
整个过程二十五分钟。
缝完之后,林言给无名指做了一个背侧石膏托固定,保持轻度屈曲位。
“三周内这个手指不能主动伸首,被动活动可以做一点。三周后拆石膏开始康复训练。”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
“缝得怎么样?”
“你想看吗?”
男人摆了另一只手,“我相信你,医生。”
林言开了医嘱,嘱咐了术后注意事项。
男人走了。
龙医生不在,没人看到这个操作过程。
但清创室外面的护士进来收拾器械的时候,看了一眼缝合记录。
“你缝了肌腱?”
“部分断裂,缝了两针。”
护士叫小夏,二十六七岁,工作了三年。
她看了一眼手术记录上写的缝合方法。
“改良Kessler?这个不是手外科才做的吗?”
“急诊外科也能做。”
小夏没再问。
但她出去之后跟陈萍说了一句,陈萍说了句“哦”,也没多大反应。
省医的急诊外科,能缝肌腱的住院医不是没有,就是少。
下午西点半,门诊只剩最后几个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