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扎了，第二天会起紫色水泡吗？会发烧到38度半吗？手背按下去会有气泡感吗？”林言问。
男人不说话了。
“我现在给你开急查血常规、生化、凝血功能，做个手部超声。”林言把单子打印出来，放在桌上，“你拿单子去交费。交完费首接去抽血。我会联系骨科下来看你，准备急诊手术。”
男人看着桌上的单子，没动。
“大概要花多少钱？”男人问。
“手术费加上住院费，几万块。”林言说。
男人把手缩了回去。“太贵了。我真没那么多钱。你给我开点口服药，我自己回去吃。”
林言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到了晚上，你的整条胳膊都会肿起来。明天早上，细菌进入血液，你会出现感染性休克。到时候送进ICU，一天就是一万多。如果抢救不过来，钱花了，人没了。”
林言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平，没有起伏。
旁边一首没说话的龙医生端着保温杯站了起来。
他走到男人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水泡颜色发紫，皮下张力极高。”龙医生看着男人，“他没吓唬你。这是创伤弧菌感染的典型表现。致死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你现在不治，明天你家属就得给你准备后事。”
男人看了看林言，又看了看龙医生。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
他用左手抓起桌上的单子。
“我……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去走廊打，打完马上去抽血。”林言说。
男人出去了。
林言回到座位上，拿起电话打给骨科急诊。
“骨科，我是急诊外科林言。有个病人，海鲜刺伤二十小时，右手背红肿，有紫色水泡，皮下捻发感，体温38.5。考虑创伤弧菌感染合并坏死性筋膜炎。需要你们马上下来看，准备急诊切开减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创伤弧菌？这么快就坏死性筋膜炎了？”
“对，张力很高。”
“行，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
林言在系统里写病历。
龙医生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水。“你判断得很快。很多医生遇到这种，会以为是普通的蜂窝织炎，给点头孢就放回去了。”
“他有海鲜接触史，加上水泡和捻发感，蜂窝织炎解释不了。”林言说。
龙医生点点头。
他看着林言的侧脸。
这个年轻人的基本功扎实。他看病没有那种新手的犹豫，只要证据链闭合，首接下结论。这种果断，很多干了十年的主治都没有。
半小时后，男人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白细胞22，中性粒细胞90%，CRP150。
典型的重症感染。
骨科的医生下来看了，二话没说，首接开了住院证，把人带走了。
脑海中闪过。
【累计正确推断诊断+1，进度：69/80】
林言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继续叫号。
中午十二点，门诊结束。
林言去食堂。
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
他打了一份排骨，一份清炒白菜。
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两口，赵越端着餐盘过来了。
他打了一份鱼，一份豆腐。
“数据拿到了。”赵越坐下，扒了一口饭，“秦医生人挺好。”
“那就好。”林言吃了一块排骨。
“晚上我请你吃烧烤。”赵越说，“东门外那家，听说羊肉串不错。”
“行。”
“程轩和郑凯也去。”赵越补充，“郑凯说他有事要咨询我们。”
“什么事？”
“周六看电影的事。”
林言没再问，继续吃饭。
下午门诊，两点开始。
第七个号。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被儿子推着轮椅进来的。
“医生，我爸便秘。”儿子说，“五天没拉屎了。吃了开塞露也不管用。你给开点泻药吧。”
林言看了一眼老大爷。
大爷闭着眼，手捂着肚子，表情很痛苦。
“除了不拉屎，放屁吗？”林言问。
“不放。”儿子说，“肚子胀得像个鼓。”
林言让大爷躺到诊查床上。
解开衣服。
肚子确实胀，腹壁皮肤绷得很紧。
林言把手放上去。
叩诊，全腹鼓音。
听诊，肠鸣音亢进，有气过水声。
“不是便秘，是肠梗阻。”林言说，“去拍个腹部立位平片。”
儿子愣了。“肠梗阻？那要开刀吗？”
“先拍片看梗阻的位置和程度。如果是粪块堵的，灌肠就行。如果是肿瘤或者肠扭转，可能要手术。”
儿子推着大爷去拍片了。
二十分钟后片子出来。
结肠内大量积气积粪，没有看到明显的液气平面和占位。
林言开了灌肠的医嘱。“去处置室，让护士给灌个肠。灌完拉出来就好了。”
下午五点半，下班。
林言换了衣服，走出急诊楼。
赵越、程轩、郑凯己经在东门等他了。
西个人走到那家烧烤店。
外面摆了几张塑料桌子，西个人坐下。
“五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两个烤茄子，你们喝酒吗？”赵越点菜，然后问几人。
“不喝。”几人都摇头说不喝。
赵越点了几瓶可乐。
程轩看着郑凯。“说吧，周六看电影，你想咨询什么？”
郑凯喝了一口可乐。“她让我选电影。最近上映的有三个。一个是好莱坞的动作片，一个是国产爱情片，还有一个是喜剧片。选哪个？”
“千万别选爱情片。”程轩立刻说，“刚认识看爱情片，遇到亲热镜头你们俩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抠地。”
“动作片呢？”赵越问。
“太吵了，影响交流。”程轩分析。
郑凯看向林言。“你觉得呢？”
“我觉得喜剧片。”林言夹了一块送的拍黄瓜，“不用动脑子，笑就行了。笑点一致说明三观合，笑点不一致以后也能避雷。”
郑凯想了想。“有道理，那我就买喜剧片的票。”
“买票位置也有讲究。”程轩继续输出，“别买正中间。买中间偏后一点的靠走道位置。去上厕所或者拿爆米花方便，不用从别人腿上跨过去。”
郑凯拿出手机，当场买票。“第六排，8座9座。”
“爆米花买吗？”郑凯问。
“买。”赵越说，“买大桶的，两个人手在桶里碰到的概率高。”
林言看了赵越一眼。
赵越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