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多久,张海歌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极深的梦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耳边先是嗡鸣,随后才慢慢听见有人在说话。
“哎,小师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你有事儿了,师兄也活不下去了,你赶快醒醒。”
是张海楼.......
张海歌抬了抬手,张开嘴巴,声音沙哑:“师兄,别叫魂了。”
???
下一秒,张海楼猛地站起来。
回过神后,他扑到床边,满脸震惊。
“小师弟你居然醒了!”
“你没事儿!你真的没事儿!”
张海歌看着他,嘴角勉强扯了一下,算是笑,声音还是虚的:“师兄,我有点口渴,你先给我拿点水。”
“好好好,你等着,别动,千万别动!”
张海楼转身就往外跑,紧接着满院子都是他压不住的喊声。
“虾仔!虾仔你快过来!”
“小师弟醒了!”
声音在西合院里回荡.......
五分钟后。
张海歌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层被褥,脸色还是白,
但眼神比刚醒时清明了些。
他喝了几口水,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慢慢退下去。
床边坐着张海楼,张海侠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拄着两根拐棍。
张海歌的目光落在张海侠身上,停了一下。
“师兄,你……”
张海楼赶紧开口,语气故意放得轻松:“虾仔没事儿,那天回来的时候撞了个暗礁,他掉下去了。”
“脚踝碰暗礁上了,现在有点瘸。”
“但不碍事,过段时间就能好。”
张海歌听后,不由得摇摇头,看来师兄这腿,终究还是得瘸一下。
不过比起原著中首接双腿瘫痪,这样好了很多。
最起码时间长就能恢复过来。
张海楼见他不说话,怕他多想,赶紧岔开话题:“你昏了三天了,可把我和虾仔吓坏了。”
“师傅说档案馆天天有人走动,怕吵着你,就让咱们回西合院来住。”
“这三天,师傅每天晚上哪怕再忙,都会过来看你。”
“至于白天,就是我和虾仔轮流守着你。”
张海歌听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熟悉的梁柱,熟悉的窗户,确实是以前住的西合院。
他昏了三天,白天师兄们守着,晚上师傅回来……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点暖。
“师兄,师傅呢?”
“我想师傅了。”
张海楼一愣,随即站起来:“师傅在档案馆,要不我帮你去叫她?”
张海歌点点头,虚弱道:“那就谢谢师兄了。”
这时,张海侠也拄着拐棍往前挪了一步:“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小师弟就行。”
张海楼“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指着张海歌:“小师弟,你别乱动啊,我很快就回来。”
张海歌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嘴角又扯了一下。
院子里很快传来张海楼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一路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张海侠拄着拐棍站在床边。
他低头看着张海歌,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小师弟,那天……是你救了我们。”
张海歌点点头,咳嗽了一声,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张海侠没敢继续追问。
而是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先休息吧。”
.........
下午五点,档案馆的窗户半开着。
潮湿的南海风灌进来,把桌上摊开的卷宗吹得哗哗作响。
张海琪己经在这高强度工作三天了。
她坐在长桌尽头,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档案,
有些是官方的通报,有些是渔民的口述记录,还有些是道上商会递上来的密函。
而这些档案中,都预示着南海最近不太平。
短短一个月,上报的水鬼害人案子,就高达一百余起。
渔民不敢出海,商船要请镖师护航,就连沿岸的村子都开始夜里敲锣打更,生怕水鬼摸上岸。
张海琪不信。
安全这么多年的南海平白无故多这么多水鬼,
所以,这摆明了背后有个神秘势力在暗
中作怪,
至于会不会是船上见到的军阀.......
张海琪其实不相信,对方能有这么大的体量,
所以,背后还有人,
会是谁呢?
张海琪神情凝重。
关键还有个黄昏草,
背后之人应该是在开发黄昏草,并且为了做武器才会这样!
“可恶,动我小徒弟,这笔账,我迟早找你们还!”
张海琪咬了咬银牙,拳头紧握。
一想到小徒弟,张海琪就很心痛,
尤其,到现在小徒弟都昏迷了三天,
那么小个人,昏迷了三天........
她忍不住抬头,望向窗外。
外面己经入秋了。
风里带着凉意,档案馆院子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一片一片往下落。
再过几天,就是小徒弟的生日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醒。
当年捡到张海歌的时候,她纠结过这孩子生日是多少。
那么小一团,裹在襁褓里,哭得嗓子都哑了,身上没有任何字条,也没有任何信物。
周边村子的人都被流兵屠了。
最后张海琪决定,还是跟自己一天好点。
所以,两人都是秋天。
而且同一天生日。
这些年,每年生日都是一起过的。
小徒弟会早早爬起来,跑到她屋里,眼睛亮晶晶地喊一声师傅生辰快乐。
可现在......
张海琪望着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她手指落在窗沿上,眼底的冷意被一层忧色盖住。
也不知道小徒弟能不能醒来。
能不能再睁眼叫她一声师傅。
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把这个生日过完。
张海琪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就在这时——
档案馆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傅!师傅!”
张海楼的声音,从老远就传过来,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张海琪转过身子。
张海楼一头撞开门,气喘吁吁。
脸上却带着三天来第一次出现的笑。
“师傅,小师弟醒了。”
“小师弟说想你。”
张海琪:???
这一刻,心中瞬间被喜悦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