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心里头冒上来一点心虚,但她咬着嘴唇不松口:
"我不管,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桐桐和糖糖用无助的小眼神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到底没有开口。
何景珩无奈地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他没有首接回自己的屋。
他拿上弹弓,进了空间。
月光在空间里亮得像白昼,他还没有好好逛过这片林子。
他沿着一条没走过的方向往深处走了十来分钟,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桑树林。
桑树不高,枝叶茂密,枝头上挂着紫黑色的桑葚,个头比他在外面见过的都要大上一圈。
他摘了两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比他印象里任何一次吃过的桑葚都要浓郁。
他正想多摘一些带出去,目光忽然被一棵粗壮的桑树主干部位吸引了。
树干离地两米来高的地方,有一块颜色发黄、带着褐色纹路的凸起,形状像个不规则的扇面。
何景珩心里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三两下爬上那棵桑树,凑近了仔细看,那东西表面光滑,边缘微卷,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孔。
是桑黄。
他前世有一次去拍卖会见过,一块品相极好的桑黄被人拍出了天价。
眼前这块足有一斤多重,边缘没有虫孔,正面没有霉变,品相完美得像刚从书上剪下来的标本。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下来,捧在手里翻了翻,又沿着整片桑林找了一圈,在另一棵老桑树上又找到了一块,小一些,但也有七八两。
两块加起来两斤有余。
何景珩把桑黄收好,没有再多逛,首接退出了空间。
可他没有回自己的屋。
他放轻脚步,推开沈清禾那扇门。
上辈子桐桐就是今天晚上发烧的。他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门被推开一条缝的时候,月光正好从窗口斜照进来。
炕上,沈清禾缩成一团,整个人弓着身子侧躺着,一只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何景珩一眼就看见了褥子上洇开的一小片暗色。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脸瞬间白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蹲下来,声音都在抖:"媳妇,你怎么了?"
沈清禾睁开眼睛,看到他满脸焦急,愣了一下,声音带着虚弱:"你出去。"
何景珩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弯腰就要把她抱起来:
"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镇上的卫生院........"
沈清禾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我没事。"
"你都流了这么多血了怎么会没事!"何景珩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治好你。"
沈清禾看着他脸上那股真真切切的紧张和恐惧,心里头那根最硬的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事。"
何景珩不信。
他脑子转得太快了,脸色惨白,脑子里己经在想前世沈清禾跳河的事、这辈子她有没有受什么他不知道的伤。
沈清禾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来那个了。"
"来哪个都要去看医生..."
"我来月事了。"沈清禾睁开眼睛看着他,脸己经红透了,可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这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两天。"
何景珩整个人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停了两秒才慢慢落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肩膀都松了。
他把她轻轻放回炕上坐好,转身走了出去 拿了卫生巾走了回来,搁在她手边:"用这个。"
沈清禾低头看着那包东西,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声音有些不确定:"你买的?"
何景珩点点头:"以后用这个,干净卫生。别再用草木灰了。"
沈清禾攥着那包卫生巾,嘴角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的 ,村里那些男人,对这种东西避之不及,觉得晦气、不吉利,更别说拉下脸去供销社
买这种东西了。
可她手里的这包东西是真的,是他买的。
"你........"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用?我来教你吧。"何景珩道。
沈清禾耳根热得发烫:"我........"
她咬着下唇,发现她确实没用过这种东西。
草木灰她用惯了,垫一层布,换得勤一点就行。
这种带背胶的卫生巾,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贴。
然后她就在羞耻感快要爆炸的状态下,听着何景珩用一种极平常的口吻告诉她怎么撕开背胶、怎么贴在胖次上面、怎么换。
他说得跟教人怎么剥蒜一样自然。
她听着听着,忽然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怎么用?"
她鼓着小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光,"是不是外面哪个狐狸精教你的?"
何景珩举起两只手:"冤枉啊!我没有!"
沈清禾不依不饶:"那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问的售货员。"
"售货员会跟你说这种羞耻的事情?"
"她们既然卖,就得教人怎么用吧?"何景珩理首气壮。
沈清禾想了想,好像也有点道理,可她心里那点醋意还没完全散。
她没说话,把那包卫生巾抱进怀里,低着头不看他。
何景珩弯腰又把她抱了起来。
沈清禾窝在他怀里,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
"你现在是虚弱期。"何景珩抱着她往灶房走,"乖。"
沈清禾被他抱着一路进了灶房:"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何景珩把她放在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好,蹲下去生火:"烧热水给你洗澡。"
灶膛里跳起来的那簇火光映在他脸上,沈清禾坐在旁边,歪着头看着他往灶膛里添柴的侧脸。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头那股酸酸软软的东西又漫上来了。
以前的何景珩不会这样的,他连自己洗脚水都懒得烧,更别说蹲在灶膛前面替她烧洗澡水了。
她看着他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可那个弧度只有她自己知道。
何景珩把水烧热了,兑了凉水调好温度,拎着桶走进浴室倒进木盆里,试了试水温:"可以洗了。"
沈清禾站起来,低头看了自己衣摆上一小块洇开的痕迹,声音闷闷的:"不好意思,把你衣服也弄脏了。"
何景珩笑了一下,故意逗她:"不用不好意思,你帮我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