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冲突再起,反用证据(第1/2页)
破晓刚过,断龙崖上方硬生生撕开三千丈庞大的云洞。
巡天金戈排成两列,带着金戈杀伐之意,重重凿在法坛石基上。
玄烨歪坐在雕龙白玉椅里,眼皮半耷拉着,斜睨下方黑压压的宗门掌教。
“交命魂灯,呈气血盘。”
玄烨将手中金册一合,音浪混着极道灵压碾过石坪,震得整片断崖嗡嗡作响:
“储君横死断龙崖,方圆万里的教派,人人头上都悬着反贼两个字。”
“迟交一刻,当场削去道统!”
台下十几个二流宗门的门主面皮紧绷,托着本命灯盏的手直打晃。
玄烨大袖一卷,袖口泛起微光。
数枚塞满九品灵矿的储物戒,就这么顺顺当当滑进了他的贴身锦袋。
“还算识相。”
玄烨眼角掠过哂笑,目光扫向石阶尽头的翻涌黑雾:
“太古龙巢呢?敖巡老龙王怎么还缩在坑底装死?”
“老夫何时装过死?!”
万丈黑云应声破开长空。
敖巡踏空而来,周身玄黑龙甲摩擦出刺耳的金铁声,竖瞳里杀意翻滚。
玄烨眼神微冷,手掌按在案头:
“敖巡,你的命魂灯在哪?”
“本王不交灯。”
敖巡翻腕砸出一物。
啪!
一枚染着发黑血污的金玉残片砸在白玉台上,滴溜溜滚了两圈,恰好停在法案正中。
残片边缘横着两道齐整的锯齿裂口,表层的龙纹早被血气蚀得千疮百孔。
玄烨后脊一紧:
“储君的随身道印?!”
“不错,正是昊无极殿下的残印!”
敖巡一步踏在石阶上,双指并拢如刀,悍然点向残玉:
“现!”
狂暴的龙血罡风呼啸灌入玉片。
咔嚓一声,外层玉质被霸道拆解。
一股极淡的青色寒烟从裂缝中袅袅升起,在半空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四下数万修士的呼吸当场一滞。
敖巡猛然扭头,指向斜对面的青玉法辇,嗓门如雷霆炸裂:
“太玄清心劲!”
“放眼中州,除了你瑶池圣地的内阁嫡传,谁修得出这等化骨柔劲?!”
“鹿鸣霜,你在储君的护身玉符里动了手脚,暗下阴劲破了他的护体金罡!”
“借刀杀人引神庭天兵屠我太古龙巢,你好毒的心思!”
话音未落,龙巢数十名大妖齐刷刷抽刀出鞘,惨烈杀气当即压向瑶池方阵。
玄烨直起身子,金瞳锁住青玉辇车:
“鹿圣主,敖巡所言是真是假?”
辇车轻纱微晃。
鹿鸣霜缓步踱出,云水织锦宫袍拖过白玉台阶,面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敖龙王颠倒黑白的道行,见长。”
鹿鸣霜拂袖一扬,十二卷金帛齐齐在半空拉开长卷:
“中州天工阁十二位铸造宿老的亲笔押字,鉴真谱在此。”
“特使大人不妨看个明白。”
鹿鸣霜指尖弹出一滴清露,正中残玉背面。
嗡的一声,青莲虚影被清露冲散,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倒钩槽痕。
焦糊的皮肉焦臭味弥漫开来。
“太玄清心劲讲究化劲无痕,造不出这种带倒钩的碎槽。”
鹿鸣霜唇角微挑,目光落向敖巡手腕的护甲:
“太古龙巢的逆鳞战甲,腕部第三截便生着一模一样的倒刺。”
“殿下陨落前,分明是被人扣住脖颈生生扯碎护道宝玉。”
“敖龙王,你臂甲上的倒钩宽七分、深三厘。”
“要不要当场褪下来,跟这块玉片卡上一卡?”
敖巡脸色骤变,右臂下意识往宽大的黑袍里缩了半寸。
看台四周骚动起来。
“真是逆鳞倒钩……严丝合缝啊!”
“难道真是龙巢下的黑手?”
玄烨靠回椅子里,指尖轻轻搓动,眼底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两边抖出来的全是死证。
水越浑,他能从中榨出的油水就越惊人。
“一派胡言!”
敖巡恼羞成怒,脚下冰砖寸寸炸碎:
“老夫真要杀他,还会把碎片留在断龙崖底?!”
“这是陷害!”
鹿鸣霜收起玉册,语气温吞却句句诛心:
“留着它,自然是想顺水推舟,引神庭去抄我瑶池后山。”
“贼喊捉贼的戏码,演得有些过了。”
轰!
两股极道威压在半空迎头撞在一处,罡风将云海撕得粉碎。
数万兵戈锵然出鞘,断龙崖上一片沉寂。
……
百里之外,暗桩古城。
清风茶楼雅间内,墨鸦缩在窗台阴影处,眼珠子倒映着远处的漫天灵光。
“打起来,赶紧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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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咂吧着嘴,爪子把木栏扣出道道抓痕:
“仙尊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真是绝到家了……”
话音未落,一股冷彻骨髓的暗香顺着门缝悄然渗了进来。
楼下的喧闹声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是神魂被生生冻结的压迫感。
墨鸦背脊发寒,全身黑羽根根立起。
“谁?!”
轰!
包厢木门碎成漫天冰渣。
四名黑纱遮面的女子手持幽蓝细剑破空而入,剑锋织成密不透风的寒网。
领头之人掌心的青铜罗盘嗡嗡尖鸣,指针直指墨鸦鼻尖前。
“瑶池影月卫奉命拔桩。”
女子声音冷如坚冰:
“散播玉佩流言的,就是你这头扁毛|畜生。”
“束手就擒!”
四柄细剑封死上下左右每一寸退路。
“这帮娘们属狗的?!”
墨鸦脑门青筋狂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鹿鸣霜前台在断龙崖扯皮,后手早就顺藤摸瓜摸到了自己跟前。
一旦落网,搜魂之下北陆将彻底暴露。
墨鸦眼神一狠,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团本命精血。
轰隆!
茶楼地板下埋藏的极阴毒丸连环引爆。
幽黑魔火冲天而起,整座二楼沦为火海。
“替死转阴!”
墨鸦凄厉惨嚎,硬生生从脊梁上撕扯下大片本命煞羽。
黑羽沾血化形,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魔物残躯,迎头撞向剑网。
噗嗤!
细剑将残躯搅成漫天污血。
领头女子挑开残骨,看着上面残留的深渊腐肉,眉头微皱:
“深渊魔胎的余孽?”
借着这一息的阻滞,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芒钻破地缝,捏碎遁空符消失无踪。
……
三万里外的高空。
墨鸦从裂开的虚空中滚落出来,一头砸进厚厚的雪堆,大口咳血。
他后背光秃秃一片,皮肉外翻,疼得浑身抽搐。
“差点被中州这帮娘们生撕了……”
墨鸦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咬破右爪,引出一抹微弱的因果气机,凝成黑羽点入虚空。
“仙尊,出大岔子了!”
墨鸦顺着因果线急促传讯,嗓音发颤:
“断龙崖彻底咬死了,眼看就要火拼。”
“但鹿鸣霜和敖巡老奸巨猾,一边互泼脏水,一边都在暗中顺着消息往上摸排!”
“瑶池暗堂刚才险些把小的堵死在城里!”
“两家全在怀疑中州有‘第三只手’在做局挑拨!”
“他们一旦回过味停手合查,天机阁就得浮出水面了!”
……
极北冰原,天机主殿。
刺骨的风雪掠过九幽玄冰小辇,轻纱无风自拂。
顾星河伏在锦垫上,前足平缓地敲打着冰案。
嗒。
嗒。
节奏没有半分紊乱。
“第三只手?”
顾星河语气慢悠悠飘出小辇,平淡中尽是讥讽:
“活了几万年的老骨头,鼻子倒不算太笨。”
识海之中,天机八卦图急剧倒转。
金黑两道因果巨网缓缓重叠在一处。
【天机推演:太古龙巢后山祖地,第三代龙主墓穴封印松动,龙煞外溢;特使玄烨颈后第三椎骨暗伤已发作三次,急需至刚至阳之物压制反噬。】
两道完全不沾边的线头,在八卦盘中心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顾星河前足微压,眼底寒芒一闪。
既然这帮人疑心重,那就送他们一个横蛮惹眼的靶子。
“墨鸦。”
顾星河神念微震:
“停下,别回北陆。”
墨鸦吓得声音变调:
“仙尊,小的毛都快被薅干净了……”
“死不了。”
顾星河声音转冷:
“转道,去太古龙巢祖坟山脚。”
墨鸦一愣:
“去龙巢祖坟干什么?”
“给那位耀武扬威的神庭钦差,挑个现成的葬身之地。”
顾星河语调极轻:
“敖巡以为他在跟瑶池互下死手,玄烨以为他在趁机大发横财。”
“去给玄烨透个底。”
“告诉他,龙巢老祖的坟冢里,藏着能治他颈后暗伤的万年逆鳞髓。”
顾星河前足重重点在冰案上,带出一声清脆的敲击:
“今夜子时。”
“本座要让这位钦差大人的血,把太古龙巢的祖碑彻底浇透。”
万里之外,墨鸦听得脖子发凉。
他扯着光秃秃的翅膀打了个寒战,不敢多问半句,转头化作一道幽黑残芒,一头扎进重峦叠嶂的中州荒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