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我欲成魔(1)(第1/2页)
苗疆的夜,依旧寂静得瘆人。
千里山峰,一轮血红色的圆月沉沉压着黑竹梢,
漫山遍野的毛竹浸在暗红的光里,风一卷过,竹叶沙沙擦响。
那声音细细密密,像指甲刮在骨头上,又像千百具尸体在土里翻身。
山坳深处,一间木屋孤零零嵌在林子里,
像块被人遗忘的烂疮,半死不活地伏在那里。
“好一轮血月....倒是多少个年头没见过了。”
火炎坐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青石板上摆着一坛烈酒。
壮硕的身姿随性盘坐,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何等潇洒,何等美哉。
赏月观影,这样的日子,火炎已经数不清渡过了多少个年头。
一口老酒下肚,火辣辣的刺激感滚过喉腔,顺着食道烧进胃里。
“爽!!”
一声嘶吼,好似为这难得的异象欢呼,又似故意想勾出深处那沉默了数月的阴影。
咚——!
酒坛一猛子砸在青石板上,坛口崩出一线酒水,顺着石面淌成暗红色的细流。
火炎面上咧起一抹不屑的狞笑,
多久了?半年?差不多了。
半年前,周渡把那小子送到他手里。
他一眼就瞧见了这家伙的不对,就和当年那个杀疯了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像!真他妈的像!
可又不像,哪哪都不像。
同样的办法,
他硬生生熬走了心魔,硬生生成就了如今苗疆的判官,
苗疆第一杀神的无上至尊。
可那小子呢?
半年了,没半点动静。
要不是偶尔送饭时能透过窗缝瞧见他还在喘气,
他甚至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
他的耐心不多,能给的时间也不多。
一个连心魔都破不了的家伙,强留在苗疆根本没用。
走火入魔?他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经历过。
对付这种杀念极重的人,他有的是办法治,有的是办法压。
可最难的,永远都是第一道坎,
他得先迈过自己心里那关。
可要是迈不过去....
这种人,死了也无所谓。
留在周渡身边,反倒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不过....倒也算给他得了个清闲。
他可不是青魂那种面冷心热的家伙,
要不是有圣子这层关系在,他火炎什么时候会管这种破事?
半年下来,
不吵,不闹,连脚步声都少有。
骨头是硬,但心境不行。
这种人,没救。
盘坐的身躯缓缓站起,火炎随意在边上腾了块空地。
好酒好肉下肚,趁着这血月美景睡上一觉,又是一天闲散日子。
可....就当火炎已经躺下闭眼,准备在这荒郊野岭肆意洒脱之际。
咚。
声音极轻,极远,从山林深处传来。
闷得像从地底钻出来,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隔了两秒,又是一声。
“妈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火炎没有细想。
两声咚响在这死寂中来得太过反常,
他眉头一皱,眼神里带着几分被扰了清净的凶怒,
左右四顾,却不见任何人影耸动。
“妈的,哪个?!”
一声吼,整个山林都在颤。
无动静,无异响。
火炎眉头狠狠一皱,他可不会将其当成错觉。
一个弹跃而起,壮硕无比的身躯在这轮血月照耀下,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凶暴与狰狞。
紧攥的拳头已经带了火气,
可不等他仔细查看,
咚——!
又是一声震响。
这一次更重,更沉,带着一种隐隐震颤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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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酒坛中的酒水都跟着泛起涟漪。
这一次....火炎听得准确,感受得真切。
那是....从远处山林中传来,
从....那间已经半年没有打开过的木屋传来。
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光。
身形闪掠间,嗖的一声直冲木屋而去。
风声贴着耳廓往后刮,
伴着速度越发加快,那撞击声也越来越清晰,一下接着一下。
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猛。
到最后,连林间的草木都跟着发颤。
火炎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
那股动静.....和他所期盼的不一样!
期待转为凝重,转为诡异。
直至.....木屋就在眼前。
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大而急,带着一种催命般的压迫感,
听得人心脏狂抖,震得天地都忍不住发颤。
厚木门上紧锁的铁链被撞得哗哗作响,链节互相敲击,发出近乎破碎的金属尖鸣。
门缝里往外渗着血腥味,浓得发腻,
甜腥里裹着泥土的霉味和汗液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门缝里还漏出声音。
不似惨叫,不似哀嚎,那是从胸腔最深处滚出来的低吼,
断断续续,像一头被踩碎了骨头的怪物,
把所有痛都闷在喉咙里,只漏出点野兽般的呜咽。
火炎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不对!极其不对劲!
双拳攥起,一步一步逼近那道木门。
才刚一踏近,一股粘稠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腥气味,
一股甚至都在牵动他心神变动的极致杀意....
瞳孔一缩!
“刑默然!”
这滋味.....根本不像是个人!
一声震吼,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
咚!咚!咚!咚!咚!
砸!
不断地砸!猛烈地砸!
可火炎根本想不到那是用什么东西在砸。
沉闷....扭曲!
“妈的,刑默然!你他妈干什么呢?!”
眼底一急,火炎不再有任何犹豫。
手掌骤然探出,
一把扣住那根粗壮的铁链,猛一发力!
咔嚓——!
铁链在其手中,竟是极其突兀地生生掰开!
哐当!
重响落地。
火炎不敢再等,
轰隆——!
房门被一把推开。
可也就在房门大开的那一瞬,
浓郁的血腥味仿佛解除了封印,劈头盖脸直接包裹了火炎全身。
那味道,哪怕连火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刺鼻得很!
可脚掌才刚刚踏入一半,
当眼前的一切浮现在眼中之时,
那股浓烈的杀意,那股浓稠的血腥味.....于火炎心间,全数荡然无存。
脚掌,嗡地僵直在了半空。
那双凶暴的眸子,下意识地圆涨而起。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只有咚咚咚的敲击声还在不断告诉着他.....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那是什么?
四面墙!
包括整个地面!
整面整面的血红。
那是一个个字。
一个个歪七扭八,一个个完全相同的字!
墙角,门缝边,甚至房梁的木头上,
全是血手印,血划痕。
有的是指尖写的,有的是手掌抹的,
还有的是额头蹭出来的,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