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話,很快就會通過失蹤的那個白蓮教內鬼,送到大曲密使耳朵里。
陳峰目光落回大弟子身上。
「還有一件事,大曲密使,平時在菸斗城,藏身在哪一片區域,你見過他嗎?」
大弟子搖了搖頭。
「我沒有見過真人,玄真長老每次和他見面,都是單獨去,只告訴我們,密使住在南區,一處綢緞商行後院。」
聽到這句話,陳峰和蕭紅英對視一眼。
這是實打實的新線索。
不是假話。
南區綢緞商行。
蕭紅英繼續追問:
「商行名字是什麼?」
「錦繡行。」
大弟子回答。
「平日裡對外就是做絲綢布匹買賣,暗地裡,就是大曲密使落腳的據點。」
陳峰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錦繡行。
這事他吐出來的還挺有用的。
陳峰沒有在繼續審問,對著白蓮教首領吩咐。
「把人帶下去,繼續關押,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
「是。」
首領示意手下把大弟子拖下去。
一行人走出柴房,回到院內。
蕭紅英壓低聲音,對著陳峰說道。
「錦繡行,南區綢緞商行,我們要不要現在就派人去查查這個地方?」
陳峰搖了搖頭。
「不急,現在不能貿然行動。」
「怎麼也得穩一穩,等著那個內鬼把我們打算調集軍隊駐守菸斗城的假消息送過去了。」
「如果我們現在立刻去搜查錦繡行,給對面的整毛了,我們拿到了據點情報,他們估計立馬腳底抹油就得溜了,咱們還是直接白忙活。」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等一等。」
陳峰望向南區道場的方向。
「等大曲密使相信我們的布防計劃,放下戒心,我們再安排人手,夜裡悄悄包圍錦繡行。」
「而且,我們還要看看那個內鬼後續的動向,看他會不會繼續傳遞消息。」
一個時辰後,遠處街角。
一個不起眼的人影,匆匆走向南區。
他快步穿過人流,徑直走進錦繡行後門。
商行後院的房間裡。
一個穿著錦緞長袍,面色沉靜的男人,正坐在桌邊喝茶。
此人就是大曲派駐菸斗城的密使,周硯。
看見教眾進來,周硯抬眼。
「怎麼樣,昨夜你去客棧外面偷聽,有沒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這名教眾躬身行禮,語氣急切。
「大人,屬下聽到不少,大貞那個小皇帝和那娘們商量,打算調動大貞邊境守軍,全部集中駐守菸斗城,打算在這裡布防,抵擋我國大軍南下。」
周硯端著茶杯,手指輕輕敲擊杯壁。
眼神微微一動。
「哦?陳峰打算把主力放在菸斗城?」
「沒錯,屬下打探的清清楚楚,他們打算固守此地,調出來大量兵力守住這。」
教眾繼續匯報。
「另外,玄真的大弟子和咱們的人已經被他們抓住,正在審問,只不過幸好他們知道的不多,那兩個軟骨頭的。」
周硯低頭思索。
在他的預想裡面,陳峰這個人謀略過人。
他原本以為陳峰不會死守菸斗城。
現在得到這個消息,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如果大貞軍隊集中在菸斗城,那北邊隘口的防備就會變得薄弱。
大曲大軍正好可以從那邊長驅直入。
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好消息啊,看來陳峰這一次判斷失誤。」
「你做得很好,繼續回去,潛伏在他們身邊,繼續打探消息,有任何新動向,立刻來報。」
瘦矮個的男人躬身領命,轉身悄悄從後門離開錦繡行。
周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街巷。
他心裡盤算著。
只要大貞軍隊在菸斗城集結,本國邊境大軍按期出發,配合白蓮教眾在內地起事。
兩面夾擊,大貞邊境數城唾手可得。
陳峰沒坐熱的屁股,怕是得抬一抬咯。
隨即他拿起筆墨,準備寫一封密信,快馬送回大曲都城,稟報這裡的情況。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拿到的情報,是陳峰故意編織出來的圈套。
他還是太自信了。
客棧院內。
林霄安排跟蹤的暗衛悄悄折返回來,低聲稟報。
「陛下,那人進了南區錦繡行後門,待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離開,裡面坐著一個穿錦袍的男人,應當就是陛下要找的大曲密使。」
陳峰聽完匯報,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只淡淡開口。
「很好,確認了地方,林霄,你繼續帶著人,分幾班輪著盯緊錦繡行,遠遠監視就行,記錄進出所有人,不要打草驚蛇。」
「屬下遵命。」
林霄轉身退下安排人手。
蕭紅英側頭看向陳峰,低聲說道。
「那邊會不會相信咱們放出的消息,只要信了,接下來,就等著他傳信回大曲國內,催促邊境大軍出發。」
陳峰點頭。
「只要大曲大軍動身進入隘口,埋伏在那邊的大貞部隊就可以動手,截斷他們退路。」
「但是我們不能等太久,大曲派的這人,看樣子城府很深,時間一長,難保他不會察覺不對勁,我們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拿下錦繡行。」
蕭紅英抬手輕輕按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傷口持續隱隱作痛,但是她顧不上。
「今夜,我們可以去探查錦繡行外圍地形。我跟著一起去。」
陳峰看向她。
「你的傷……」
「我可以,我小心一點,不做劇烈動作,放心吧陛下,我不會過去近身搏殺。」
蕭紅英語氣堅定。
「錦繡行裡面有多少護衛,暗道在哪,後門逃生路線,這些細節,需要有人實地查看,暗衛遠距離看,很多細節看不清。」
陳峰沉默片刻,最終應允。
「行,但是你必須跟在我和林霄身側,一旦有任何危險,立刻後撤,不許逞強。」
蕭紅英輕輕一笑。
「放心,我惜命著呢,還要跟著陛下做完這趟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