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街上行人更少了。
街邊的商鋪大多已經關門,只剩零星幾家雜貨鋪、小吃鋪亮著微弱的燈火。
南區是菸斗城的商貿聚集地。
錦繡行坐落在南區最繁華的正街中段,位置顯眼,地段最好。
遠遠的,兩人就看到了錦繡行的門面。
門面寬大,兩塊黑漆金字招牌。
寫著「錦繡行」三個大字。
門口擺著兩排木質貨架。
白天應該是擺滿各色綢緞布匹,此刻已經收拾整齊,空無一物。
正門半敞著,門口站著兩個青衣夥計,身姿挺拔,眼神警惕。
咋看咋不像普通商行夥計的模樣,一看就是暗藏武功的護衛假扮。
蕭紅英走在側面,目光不動聲色掃過門口兩人,壓低聲音對著陳峰輕聲說道:
「門口這兩個,氣息沉穩,腰腹緊繃,袖中藏刃,是常年練刀的人,絕對不是普通夥計。」
陳峰餘光也掃到了。
他心裡早有預料。
大曲密使的秘密據點,門口值守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他微微頷首,低聲回了一句:
「淡定,正常聊天就行,別盯著人家看。」
說完。
陳峰步子平穩,直接朝著錦繡行正門走了過去。
門口兩個假扮夥計的護衛,見有人過來,眼神瞬間落了過來。
上下快速打量陳峰和蕭紅英。
目光銳利,帶著審視的意味。
其中一個高個護衛率先開口。
語氣客氣,卻帶著明顯的防備:
「二位客官,這麼晚了,商行快要打烊了,請問有什麼事?若是買布匹,明日請早。」
陳峰臉上掛著生意人溫和的笑意,神色自然,看不出半點異常。
他開口語氣平和大方:
「我們不是來買零散布匹的。」
「我們是江南過來的布商,專門跑南北大宗布匹生意,早就聽說菸斗城錦繡行的料子是全城最好的,花色料子都是頂尖,想來談一筆長期供貨的大生意。」
「秋冬兩季的貨,我們打算全部從你們商行走,數量不小,聽聞你們商行深夜也接待大宗客商,我們便直接過來了。」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完全是大客商上門談合作的模樣。
門口兩個護衛對視了一眼。
眼裡的警惕淡下去一點,多了幾分打量和權衡。
大宗生意,長期供貨。
這種客商,是所有商行最歡迎的。
另一個矮個護衛開口問道:
「二位是江南過來的?之前可有和我們商行合作過?」
陳峰早備好說辭,從容應答:
「往年我們都是在江南還有蘇杭一帶拿貨,今年北方商路打通,打算開拓菸斗城的貨源渠道,聽聞錦繡行是本地龍頭,品質靠譜,特意慕名而來。」
一旁的蕭紅英適時接了一句話。
語氣溫和,擺的架勢還真像個商戶老闆娘:
「是啊老闆,我們這次過來,打算定上千匹的貨,若是料子好價格合適,往後每年固定從你們這裡拿貨,算是長期老客戶了。」
她說著,故意帶出一點生意人討實惠的語氣:
「我們做長期生意,量大穩定,你們這邊也能給個實在價吧?」
他們只是留守值守的底層人手,只管看店、盯梢、盤查可疑人員。
說到底,這錦繡行也是大曲正兒八經的產業。
這種上門送上門的大生意,根本沒必要拒絕。
高個護衛臉上擠出客套的笑意,側身讓出通路。
「原來如此,二位客官裡面請,晚間管事還在店內值守,我這就通報一聲,讓管事出來和二位詳談。」
陳峰微微點頭:
「勞煩了。」
兩人邁步走進錦繡行店內。
一進門,視線瞬間開闊。
店內裝修規整,一排排木質貨櫃整齊排列。
貨柜上分層擺放著各色綢緞,棉麻布匹。
各種各樣的,花色繁多,做工精緻。
看著確實是正經做大布匹生意的商行。
前廳看著乾乾淨淨,完全看不出半點暗藏密探據點的痕跡。
普通人進來,只會覺得這是一家高端靠譜的綢緞商行。
絕不會聯想到據點。
陳峰心裡暗自思索。
明面生意做得足夠像樣,足夠逼真,用來遮掩暗中的諜報勾當,完美掩人耳目。
難怪這麼久以來,菸斗城官府還有白蓮教普通教眾,都沒人發現這裡的異常。
兩人站在前廳中央,故作隨意地環顧四周。
看似是客商看店打量貨品環境。
實則兩人的目光每一處掃過,都在默默記店裡面的格局。
蕭紅英目光慢悠悠掃過四周,看似看布匹。
實則重點看牆體。
她心裡一直在默默排查。
密道夾層通常只會藏在這些不起眼的位置。
片刻後。
一個穿著長衫看著中年斯文的男子從內堂走了出來。
這人面帶笑意,看著溫和有禮,一副商行管事的模樣。
但陳峰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人眼底藏凶,雙手指節帶繭。
是練過掌力的,同樣是偽裝的管事。
管事走到兩人面前,拱手客氣開口:
「二位客官遠道而來,辛苦,聽聞二位是來談大宗布匹長期合作的?」
陳峰笑著應聲:
「沒錯,我們常年做南北布匹批發生意,今年打算在菸斗城定點拿貨,聽聞貴行品質最優,特地深夜登門,想實地考察一番。」
管事笑得更熱情了幾分:
「應該的,做生意本就是貨比三家,二位儘管放心,我們錦繡行在菸斗城經營多年,貨品品質供貨速度,都是本地頂尖的。」
他順勢抬手,示意四周貨櫃:
「前廳都是陳列的樣布,各類花色料子一應俱全,二位可以先看看樣式,若是看中了,我再帶二位去後院庫房,看大批量存貨的成色。」
庫房?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