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英瞬間明白過來。
街邊光線昏暗,人流雖少。
但暗處藏人的地方太多。
大曲的情報網遍布整個菸斗城,這也是玄真的老巢。
她壓下心底的急切,點頭應聲:
「好,聽你的。」
兩人不再多言,依舊維持著普通客商閒散慢行的姿態。
不緊不慢順著青石板小巷往落腳的客棧走。
一路上,兩人各懷心思。
蕭紅英一邊走路,一邊琢磨今天的事。
一炷香後,兩人順利走回落腳的客棧。
客棧僻靜,後續調派來的大貞暗衛已經全部到位了。
四周早已被暗衛層層布控,里外隔絕,尋常眼線根本靠近不了半步。
院內燈火昏暗,只點了一盞微光油燈,刻意壓低光亮,避免引人注目。
林霄先一步回到客棧。
看到陳峰和蕭紅英平安歸來,林霄當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壓著極低的聲音匯報。
「陛下,屬下全程盯著錦繡行動靜,大曲那個密使依舊在城北酒樓未折返,據點內護衛照常巡邏,沒有任何異常異動。」
陳峰微微點頭,邁步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一身客商長衫還未換下,褪去了所有凌厲鋒芒,卻自帶沉穩壓迫感。
「辛苦了,你先坐下,我們三人琢磨琢磨,敲定今夜合圍錦繡行的所有細節。」
林霄依言落座,神情肅穆。
蕭紅英站在一旁,抬手輕輕揉了一下肩膀,隱忍住翻湧的疼痛感。
順勢站在陳峰身側,專注等著陳峰先開口。。
陳峰沒有多墨跡。
開門見山道:
「現在局勢,我簡單梳理一遍,錦繡行內部布局,我們已經摸的八九不離十前。」
「大曲這個密使不簡單,怕是比玄真還難對付。」
陳峰粗略的講了一遍以後,小院裡瞬間陷入一片沉靜。
只有晚風掠過院角枝葉的輕響,襯得院內的密議愈發凝重。
就在這時。
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而且有規律的叩牆暗號。
節奏短促又隱晦,不是暗衛常規傳信信號,是白蓮教專屬聯絡暗號。
三人神色同時一動,瞬間收斂所有放鬆姿態,心神瞬間緊繃。
蕭紅英率先開口,低聲疑惑:
「是白蓮教的人?這會他過來幹嘛?」
陳峰沉聲吩咐道。
「讓他進來,不用阻攔,直接放行。」
「是。」
院外值守暗衛低聲應下。
片刻後,一道黑色人影彎腰低頭,快步走進小院。
來人一身素黑勁裝,身形挺拔,面容沉穩。
和上次帶人支援的那人不同。
眉眼間帶著白蓮教嫡系領頭人的幹練氣場。
但白雙雙和陳峰提過這個人。
他是白雙雙身邊最得力的直屬領頭,不參與教內派系爭鬥。
只聽白雙雙一人調遣,尋常不會輕易露面。
此人踏入院中,先是對著陳峰躬身行禮。
禮數周全、態度恭敬,沒有半分逾越。
「屬下參見陛下,教主命屬下連夜趕來,有緊急要事,私下稟報陛下。」
他刻意加重了「私下要事」四個字,眼神下意識掃過旁邊的林霄和蕭紅英。
明顯是想單獨向陳峰匯報,避開旁人。
林霄當即神色一凜,下意識想要側身迴避。
蕭紅英也準備移步退到院邊,給二人留出單獨說話的空間。
「不用迴避。」
陳峰直接開口攔住二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都是自己人,有事直說,無需避諱。」
黑衣領頭人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細微的錯愕。
顯然沒料到陳峰如此警惕。
他短暫遲疑一瞬,很快收斂神色。
不再強求單獨稟報,沉聲開口。
「陛下,教內剛剛傳出絕密風聲,叛長老玄真,定於今夜子時,秘密與大曲密使周硯私下會面。」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小院裡原本緊繃的氛圍,直接翻倍炸裂。
林霄瞳孔一縮,滿臉震驚,瞬間打亂了所有既定計劃。
「今夜子時?玄真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私下和大曲使者碰面?」
蕭紅英心臟猛地一沉,後背瞬間升起一層寒意,肩膀的傷口痛感都變得麻木。
她第一時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脫口而出:
「壞了,我們原本以為周硯今夜只是普通離點休憩,沒想到他是要和玄真密談。」
陳峰面上依舊神色不變,看不出半點慌亂。
可心底的算盤已經打的噼里啪啦的。
他盯著黑衣領頭人,語氣平穩。
「消息屬實?來源可靠?玄真和周硯今夜密會,地點在哪?商議何事?」
黑衣領頭人鄭重頷首,語氣嚴肅,字字真切。
「消息百分百可靠,是教主安插在玄真身邊的人,拼死傳出的消息,絕不會出錯。」
「具體會面地點,暫時沒能查到,玄真行蹤極度隱秘,今夜全程閉門不見客,只預留了子時一個空檔外出密會。」
「商議內容更是藏的可深了,只隱約打探到隻言片語,似乎是敲定最後協議,關乎大曲大軍南下,分割菸斗城及周邊地盤的大事。」
小院瞬間死寂。
風聲驟停,燈火微搖,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紅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壓著怒火低聲開口,滿是後怕和凝重。
「原來如此,原來我們全都猜錯了。」
誰也沒有想到。
周硯今夜假意試探,根本不是閒情赴宴,是為了深夜和玄真密會。
誰也沒有想到,短短一夜之間,叛黨就要敲定通敵的核心協議。
他們讓他給耍了?
蕭紅英轉頭看向陳峰,語氣急切,帶著迫切的決斷。
「陛下,必須改計劃,絕對不能再等三更圍捕錦繡行了!」
「再拖三個時辰,什麼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