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心底瞬間升起一股極強的無力感,滿心算計全部落空。
他顧不上斬殺重傷的玄真,轉頭對著林霄厲聲下令:
「留活口,立刻派人折返錦繡行,全速。」
林霄也瞬間聽懂了其中的利害,心頭巨震,立刻高聲應道:
「是。」
巷內暗衛瞬間改變攻勢,不再搏殺。
全部轉為擒拿束縛,快速制服四名死士,死死按住重傷的玄真。
玄真被按在地上,依舊瘋狂大笑,眼底滿是得逞的快意:
「晚了,太晚了,周硯早就走了,你什麼都抓不到,什麼證據都沒有。」
「你殺了我,也攔不住大曲南下,死了我一個,還有的是玄真在那等著你,陳峰,你輸定了。」
玄真的狂笑聲在死寂的荒巷裡來回迴蕩,刺耳又扎心。
他被數名暗衛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肩膀被鐵鎖捆死,胸口的傷勢一陣陣翻湧劇痛,嘴角血絲不斷往下淌。
可他半點狼狽求饒的樣子都沒有。
反而越笑越瘋,眼底全是陰狠的快意。
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
自己就算被抓,就算重傷瀕死,也一點不虧。
陳峰站在巷中間,脊背挺直,臉上看著依舊平靜。
沒有一丁點的慌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
陳峰心裡又沉又冷。
林霄此刻也徹底反應過來問題的嚴重性。
臉色發白,心裡又慌又愧。
他剛才還以為今夜是穩贏活,妥妥的大功一件。
現在才明白。
他們從頭到尾,都被周硯耍得團團轉。
「陛下……」
林霄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和自責。
「我們……我們真的中計了?錦繡行是空的?周硯真的早就跑了?」
陳峰沒有立刻回話。
他目光冷冷盯著地上狂笑不止的玄真。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沒說謊。」
一句話,徹底坐實了所有人的最壞猜想。
玄真聽見這話,笑得更囂張了。
脖子用力昂著,死死盯著陳峰:
「沒錯,我可沒騙你們,現在是不是特別憋屈?是不是特別後悔?枉費外界給你傳的神乎其神的,今夜不還是栽在了我和周硯手裡。」
「沒有證據,我留在菸斗城的人在裡應外合,大曲就是師出有名,打你也白打,你就算抓了我能怎樣?殺了我也沒用,哈哈哈哈哈。。」
玄真一句接著一句,瘋狂的搞眾人的心態。
巷內所有暗衛全都面色凝重。
手裡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幾分。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陳峰眼神沉沉,沒有理會玄真的叫囂。
現在跟一個階下囚置氣,沒有任何意義。
「林霄。」
陳峰聲音冷硬,不帶半點情緒。
「屬下在。」
林霄立刻回神,躬身聽命。
「你親自帶十五名最快的暗衛,全速奔襲錦繡行。」
「直接闖,里里外外徹底清查,耗子洞都不許漏。」
「不管是廢紙還是殘渣,全都帶走,另外立刻探查暗道出口,追查周硯出逃的路線,能追多遠追多遠,一旦發現蹤跡,即刻傳信。」
林霄不敢耽誤半分,立刻拱手領命:
「屬下遵命,這就去辦,」
話音落下。
林霄轉身揮手。
十五名精銳暗衛緊隨其後,身形齊齊閃出荒巷,朝著城南錦繡行的方向全速疾馳而去。
巷內瞬間空曠大半,只剩下剩餘暗衛。
還有四名被制服的死士,和跪在地上的玄真,以及佇立巷心的陳峰。
現場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玄真粗重的喘息聲。
他看著林霄一行人匆忙離去的背影,臉上的嘲諷笑意半點不減,慢悠悠開口:
「晚了,陳峰,我說了,太晚了,周硯做事,從來不留後手破綻,他要走,就不可能給你留下半點追蹤的痕跡,你現在派人過去,不過是自欺欺人,白費力氣罷了。」
陳峰緩緩低頭,看向他,語氣平淡卻壓迫感十足:
「有沒有白費,不是你說了算,你以為犧牲你一個,就能徹底穩住他們的大局?你以為你這顆棄子,換得掉所有一切?」
玄真挑眉,一臉不屑:
「不然呢?我這條老命,換你今夜全盤落空,換大曲大軍順利南下,換菸斗城大亂,值,太值了!」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陳峰冷冷開口。
「你只是他們眾多棋子裡最不起眼的一顆,周硯從來沒把你當成真正的盟友,你所謂的聯手大計還有平分城池,從頭到尾,都是他騙你的空話。」
這話一出,玄真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反駁:
「你放屁,我和周硯約定好的,他豈敢騙我。」
他可以接受自己戰敗被俘,可以接受自己身死道消。
但他認自己隱忍多年,認為自己一步一步經營到現在的東西是被騙了。
怎麼可能。
陳峰一點不怕他嘴硬。
繼續開口:
「你好好想想,約定好的密談,他為什麼從頭到尾不露面?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你分任何東西,他利用你的野心,利用你的教眾,利用你在菸斗城的根基,幫大曲攪亂城內局勢。」
「等大軍入城,第一個清理的,就是你白蓮教所有人,你從頭到尾,都在替別人做嫁衣。」
玄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胸口氣血再次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想反駁,可腦子裡飛速回想過往所有細節。
越想越慌,越想越心寒。
所有不對勁的地方,此刻全部串聯起來。
周硯永遠只讓他做事,從不跟他交底。
永遠讓他打頭陣,自己躲在幕後。
可他心底的不甘和自尊,不可能讓他承認。
他咬著牙,硬聲嘶吼:
「別跟我說那些沒有用的,就算讓我難受也沒有用,大曲必定南下,菸斗城必亂,你就等著你屁股沒坐熱的皇位讓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