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0】
醫院食堂還亮著燈，會持續營業到晚上十點半，主要是照顧一下夜班急診的醫生與病患。
嚴朗依舊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三份不同口味的水餃。
今天實在是餓得不行，來不及等待外賣，只好在食堂解決。
餃子的接連下肚，讓身體逐漸從飢餓狀態退了出來。
他看向左臂，即便纏繞繃帶、縫著針線，卻能清晰感受到裡面的東西，就好像一根塞在裡面的「手指」。
隨著嚴朗注意力的逐漸提升……
「嗯！？」
繃帶表面突然出現一陣微弱的凸起，隨後隱沒。
好似最次級的神經反應，好似一瞬間的手指彈動。即便如此，嚴朗也興奮無比，快速炫光碗裡剩餘的水餃。
他還準備前往外科樓，投身工作。或者說，解剖那些奇奇怪怪的屍體，本就是一種專屬於他的消遣。
考慮到後半夜需要加餐，嚴朗再次來到食堂檔口。
「打包二十個紅油水餃。」
就在他等待期間，深夜的食堂大門被推開，一陣奇怪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沉重間夾雜著些許濕潤，像是在水裡踩過似的。
嚴朗沒有回頭，憑藉本能與經驗判斷，對方應該是一個體格遠超他，甚至多出兩個腦袋的同類。
腳步聲也來到了食堂檔口，就站在小嚴身旁。
側眼看去，
實際與預想中的壯漢截然不同，
對方只是一位穿著淺藍護士裝的普通青年，
身高也只是略微高過小嚴，有些壯，但還在正常範疇。短淺而硬直的黑髮，筆直的身軀，讓整個人看起來很有精神。
「半斤牛肉麵打包，再幫我加一斤排骨。」
「加臊子要另外加錢。」
「好。」
男人拿出工作證刷卡，小嚴偷瞄了一眼，沒能看到名字，只看到了相關部門【護理科】。
對方也察覺到了這份偷瞄，下巴輕微轉動，帶著眼球一併看了過來。
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時。
「餃子好了。」
嚴朗拿上打包好的紅油水餃，轉身離開。
男護士扭頭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輕聲評價：「連平時走路都基本沒有腳步聲，訓練有素嗎？
好奇怪的傢伙，甚至不太像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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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快，
不知是初夢的即將來臨，還是器官植入帶來的刺激。
嚴朗這幾天解剖很是來勁，不再局限於器具的使用，在一些不太追求精密度的地方直接「手撕」。
三天過去，
嚴朗照常來到外科樓，打算繼續著解剖工作，卻在門口碰到了等待的邢主任。
「上面臨時通知，今晚讓你們幾個達標的新人碰個面，提前確認聯合入夢的人選。
一旦確定，最遲明晚就會讓你們入夢。」
「今晚不行嗎？」
「別急，院方需要看看你們這批新生的具體情況。
這次的新人入夢，每個科室、部門都會推舉一位新人，但聯合入夢的人數最大只有三人。
根據我目前了解到的情況，這次的新生質量應該是今年最多的，甚至比往年都好。」
嚴朗卻有些不解，「為什麼只能選三個人，不能全部一起入夢嗎？」
老邢輕輕伸手搭上小嚴的肩膀，走下外科樓的門前台階，「金水縣本就是一處不太受重視的邊城，甚至目前的排名幾乎墊底。
縣醫院的「聯合入夢」設備都是十年前申請下來的，只支持2~3人。
今晚只選三位最合適的，下一批需要排到下周甚至更久以後，設備本身也需要休息。」
嚴朗聽得似懂非懂，「哦，大概需要怎麼篩選？又像上次一樣將我們扔進大樓裡面？」
「不需要考核，只需要考察你們一項最基礎的能力。」
「什麼能力？」
「理智容量。」
【縣醫院，門診大樓，會議室】
會議室的厚重木門被直接推開，老邢徑直走向給他保留的空位，【外科】的金屬立牌擺在面前。
「小嚴，你站在我身後就行。」
「哦。」
當前的會議室幾乎坐滿，大家似乎都很看重接下來的入夢機會。
嚴朗有些不太適應這樣的集體聚會，他從入職以來都是一個人上班，手機上的好友也僅僅只有老邢而已。
雖有些拘謹，但還是用目光快速掃過了會議室，注意到了幾位熟人，以及一道惡意的目光。
忽然，一陣渾厚沉悶的聲音充滿整間會議室。
「開始今晚的短會吧，這批新人的入職流程我都看過了，相當不錯。可惜聯合入夢的名額有限，需要在你們中間進行選擇。
大家先各自介紹一下，說說自己擅長的方面。」
聲音的源頭竟是一位坐在輪椅上，插著吸氧鼻管的耄耋老人。
他的身後沒有隨行的年輕人，面前也沒有任何科室的金屬立牌，卻主導著這場會議。
嚴朗還注意到這位老人的輪椅很特殊，不但能全面支撐身體，而且在椅背還設有收納空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與他背部連在一起。
老人的左右兩側，正好是外科與內科。
老邢很清楚嚴朗比較內向，最好輪到最後來介紹，他主動開口，「從李主任那邊開始吧？我們剛到，稍微喘口氣。」
【內科】
李主任身後的年輕人早就等不及想要展現自己了。
「院長，各位主任晚上好！
我是剛剛通過資格審查與公開招聘，以全優成績進入縣醫院的【張國彪】。目前在呼吸內科擔任助理醫師。
除具備最基礎的醫療技術，我更擅長用物理手段讓目標停止呼吸。
從記事開始就在接受訓練，我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半年前在父親的指導下完成對一位死眠者的擊殺。」
這人頂著一顆偌大的光頭，有著明顯的健身以及用藥痕跡，體格是這批年輕人里最壯的，光是手臂就要比嚴朗大上整整兩圈。
一番介紹後還刻意展示著肱二頭肌，手臂皮膚有著一定的色差，一道道暗綠色的血管凸顯表面。
接下來輪到下一個部門。
【藥學部】
陶姜，陶主任。
算是嚴朗極少數認識的院內人員，可嚴朗一次也沒有接受對方邀請，從沒有去過藥學部。
陶主任也是這些領導裡面最特殊的，他全身纏滿繃帶，僅露出眼眸以及一張乾癟皸裂的嘴巴。
他的身後站著一位少女，看上去可能還不到20歲。
文文靜靜，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齊劉海，還有一頭剛好落在肩胛骨的柔順長發。
「大家好，我叫苗千千，是陶主任直招進來的，負責藥物研發工作。
我比較擅長給同伴提供藥物輔助，或是對有機生命進行過量的藥物注射。
我說完了，謝謝。」
少女還瞥了一眼陶主任，似乎在捕捉對方的表情變化。
【影像超聲科】
該科室的主任看上去非常年輕，估三十五歲都不到。
他身後的青年算是現場最特殊的一位，其身體接受過多處「改造」。
一種內嵌式的金屬義眼結構替換了一整個右眼區域，周圍皮膚還能看到類似電路的細密線纜。
他還故意挽起衣袖，露出全金屬結構的手臂。
他的下巴、脖頸以及部分面部均能看到燒傷瘢痕。
「王曜，擅長觀察、追蹤、分析以及針對性的活體壓制。」
沒有再多的介紹，他那義眼正在全場掃動，很快便落在嚴朗身上，注意到了對方的左手。
【護理部】
主任是一位燙染著頭髮的中年女人，穿著標準的護士裝，戴著護士帽。沒有太多特別的地方，只是感覺身體頗為硬朗，坐姿端正。
她的身後跟著一位男護士，
這人正是嚴朗之前在食堂偶遇的青年，有著極具親和力的五官，始終保持著善意微笑，頭上還沾著一些水分，似乎剛剛鍛鍊過，出了不少汗。
「魏昂，目前在護理部任職，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護士。
是上一批特招進來的人員，以前幹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現在已經改過自新。
擅長護理的相關工作，能在關鍵時候做出快速判斷。」
「上一批」這個詞讓有些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這基本意味著是上一次被篩掉的，大概率沒什麼特長。
【神經專科】
輪到這一科室的時候，
站在後面的少女露出一臉討人喜歡的笑容，直接開始了自我介紹：
「徐鈺，很小就被送進精神科接受治療，一直待在縣醫院。今年剛好成年，通過特招被選入。
擅長感知，快速行動，希望能與外科的嚴朗組隊前往夢境。」
說話途中，她還刻意偏過了頭，看向嚴朗，笑眯眯地揮手，像是感情不錯的好友。
嚴朗自然沒有回應，低頭想著他自己的事情。
【急診科】
現場唯一主任沒有到場的科室，屬於特例，不需要請假。
被推薦的新人正站在空蕩蕩的椅子背後，身上的白大褂經過了加工，去掉了前袖並收束腰身，更像是一件便捷式的長袍。
一柄印有ED（Emergency Department，急診科）的漆黑佩劍掛在腰間，便於快速處理各類病患。
中分齊耳黑髮，略碎。
眼眸低垂，一隻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我是今年通過公開招募，進入急診團隊的『袁湛』。擅長快速處理各類事件，解決一些普通人無法處理的病患。」
【外科】
終於輪到最後的科室，
嚴朗卻遲遲沒有出聲，直到邢主任看了一眼，小聲提醒，他才開始了發言。
「嚴，特招生。」
簡略的介紹到此結束，
邢主任剛想幫他補充兩句，老院長卻抬起了手。
「嗯！介紹就到這裡吧，時間寶貴，現在開始測驗你們的理智容量。」
說罷，
一個個完全漆黑的小瓶被拿了出來，分發至不同科室面前。
「打開瓶蓋，凝視其中，堅持一分鐘就算通過。」